遲到4分鐘被拒診，英國5歲女孩當晚不幸身亡

原標題：【紅星調查】遲到4分鐘被拒診，5歲女孩當晚慘死，醫生為何“未受處理”
　　在許多國人的印象中，英美等國傢的醫療系統經常是“先進”和“文明”的代名詞，似乎不存在緊張的醫患關係。然而近日在英國引起廣泛關註的一件“命案”，卻暴露瞭英國醫療系統中存在的種種問題。
　　事情發生在英國南威爾士，1名患有嚴重哮喘的5歲小女孩愛麗（Ellie-May Clark），因為僅比預約就診時間遲到瞭4分鐘，就遭到53歲的女醫生喬安妮·羅維（Joanne Rowe）拒診，並要求她次日再來。然而這一殘忍的拒?，最終導致女孩當晚離開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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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孩圖據沙妮絲facebook照片)
　　而令小女孩母親沙妮絲（Shanice Clark）憤怒的是，在經過英國醫學總會（GMC）一場秘密的紀律聽證會後，這名拒診的大夫並沒有受到應有的“嚴厲懲?”，而且仍在從事該職業接診病人。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對於這名醫生的失誤，監管機構的處理是否合理？英國的看病流程是否是造成這一悲劇的原因之一？昨日，紅星新聞記者對此展開瞭調查。
　　[b]母親沙妮絲[/b]
　　[b]我們隻遲到瞭4分鐘[/b]
　　昨晚，紅星新聞記者首先聯繫到瞭小女孩的母親沙妮絲。她說，事情發生在2015年的1月26日份，因為女兒愛麗在學校突發哮喘，她於當日下午3時20分聯繫瞭格蘭奇診所，要求進行緊急預約。醫院方面瞭解女孩的情況，他們曾在此前半年內五次對她的哮喘惡化進行緊急救治。
　　根據當地的醫療保健卡記錄顯示，下午4時32分時一名全科醫生回復莎妮斯，已為她預約瞭羅維醫生的緊急門診，時間為下午5點。這留給沙妮絲的時間並不充分。“我當時就告訴過接待員，自己可能無法按時抵達。”
　　沙妮絲堅稱，她在抵達醫院時看瞭手機，時間顯示為下午5時4分。而由於等待接待員處理另外的電話和病人，她們又耽擱瞭片刻。而據NHS（英國國傢醫療服務系統）對此事的報告顯示，沙妮絲於5時8分才抵達診所。5時18分時，接待員終於接待瞭她們母女並致電羅維醫生，卻遭羅維醫生吼道，“不，我不會給她看病，她遲到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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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涉事醫生圖據《每日郵報》）
　　當這名接待員隨後問道，“她必須明早再來就診是麼？”於是得到羅維醫生的肯定答覆。當沙妮絲母女回傢後，另一位醫生對羅維醫生的決定表示質疑，並告訴一名接待員稱，他們不應當拒診緊急預約病人。
　　沙妮絲哭訴稱，當晚10時30分左右，她原本想去女兒房間看看她的狀況，不料卻發現她已沒瞭呼吸。她立刻撥打瞭999急救電話。但不幸的是，無論傢人和醫院醫生多麼努力地搶救，也再無回天之力。
　　[b]NHS報告[/b]
　　[b]女孩死亡“根源”在於醫生拒診[/b]
　　NHS事後的一份機密調查報告，對羅維醫生的以下不當操作進行瞭強烈譴責：
　　1.小女孩死亡的“根源”在於羅維醫生拒?診治；
　　2.該醫生在沒有詢問小女孩任何身體狀況的情況下就選擇拒診；
　　3.早在數月前就曾有兒科醫生警告羅維醫生，該女孩很有可能遭遇致命的哮喘發作；
　　4.診所員工都很“害怕”質疑羅維醫生，因為她“經常怒氣衝衝”且“情緒變化無常”；
　　5.在小女孩返傢後幾分鐘，另外一名全科醫生曾質疑為什麼要拒?接診這名女孩
　　6.羅維醫生辯解自己當時正接待另一名患者，但是根據醫療系統顯示當時她並沒有患者記錄。
　　這份調查似乎足以說明羅維醫生在此事件中的嚴重失誤，然而羅維醫生僅被停發瞭六個月薪水。監管機構英國醫學總會（GMC）在事後也僅舉行瞭閉門聽證會，並發佈書面警告。而就在調查仍在進行時，羅維醫生在加的夫（Cardiff）附近又謀得一份診所的工作。
　　這令愛麗的傢人們憤怒不已。愛麗的外婆佈萊迪稱，“羅維醫生從未向我們道過歉，她惡劣的工作態度奪走瞭我外甥女的生命，而她卻隻受到瞭象徵性的懲?。”
　　“她可以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隻不過換一個工作然後忘掉這個事故。但留給我們的卻隻有無盡的悲痛，而我的外甥女愛麗也失去瞭她本該享受生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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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傢人悼念小女孩圖據沙妮絲facebook照片）
　　[b]GMC[/b]
　　[b]我們隻發瞭警告無權解雇醫生[/b]
　　面對羅維醫生的嚴重失誤，監管機構GMC為何隻對其發佈書面警告呢？
　　對此，GMC的新聞發言人娜塔莉亞·喀納斯告訴紅星新聞記者，“英國立法中沒有法律規定醫生不能拒診病人，但我們有制定相關的道德標準，指出醫生必須把需要照顧的病人放在首要位置，並提供良好的治療和護理。這不是法律義務（我們沒這個權力）。”
　　娜塔莉亞稱，GMC對羅維醫生的調查仍在進行中，其目前的執業註冊已受到一定限制。GMC於2015年4月對此事舉行瞭“臨時命令法庭”聽證會，“但這並不是一個查明事實的聽證會，其功能是決定是否該限制當事醫生的執業資格。”娜塔莉亞隨後還向紅星新聞記者發送瞭GMC對羅維醫生的書面警告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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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MC新聞發言人在回復紅星新聞記者的郵件中貼出瞭其向羅維醫生發佈的書面警告全文）
　　在這個僅有294個字的警告中說道，羅維醫生拒?接診一位遲到的兒童患者，並且“沒有考慮”到該兒童有嚴重哮喘的病史。“孩子於當晚死於哮喘，”警告強調，“你沒有接診和評估這個孩子的病情，這不符合作為一個醫生的標準。”
　　但警告隨後總結稱，醫生的錯誤並沒有嚴重到其需要停職或禁止其接診的地步。“GMC並不會停發醫生的薪水，那是其雇主的決定。我們並不僱用醫生，我們隻是一個負責監管醫生是否有執業資格的機構。”
　　[b]沒有醫鬧[/b]
　　[b]她選擇請願討公道[/b]
　　雖然已經過去2年時間，但失去愛女仍令沙妮絲痛苦不已。更讓她無法接受的，羅維醫生並沒有受到應有懲?。但和中國的類似事件不同的是，沙妮絲並沒有到診所大哭大鬧，而是選擇用請願的方式為女兒為女兒討回公道。
　　紅星新聞記者看到，在其社交網站Facebook的賬號中，沙妮絲不斷貼出愛女愛麗的照片，並從今年2月26日起分別兩次在請願網站上發表請願，要求“開除羅維醫生”，直到吊銷其執業資格。除其中一個已經失效外，紅星新聞記者看到，另外一個請願目前已獲得732人的支持，距離1000的目標還差268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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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母親發起的請願）
　　當被紅星新聞記者問及，她為何不採取法律行動起訴對方時，沙妮絲回答稱，她還正在努力拿回女兒的屍檢報告，“一旦報告拿回，我會立即採取進一步行動。”
　　而對於沙妮絲的請願，GMC的娜塔莉亞則回應稱，“我們無權解雇醫生，這是雇主的職責，是雇主決定是否要解聘這位醫生。GMC的決定是給這名醫生開出書面警告，並且這份警告會在她個人檔案上保留五年時間。”
　　[b]在英看病[/b]
　　[b]GP是第一步效率低遭吐槽
　　[/b]
　　在整個新聞事件中，還有一點讓人疑惑的是，既然遭到瞭這位醫生的拒?，小女孩的母親為何不選擇到其他診所或醫院就醫呢？這和經常被中國留學生吐槽的GP（全科醫生）辦事效率低是否存在關係？
　　對此，在英國諾丁漢大學畢業、並取得英國註冊藥師資格的中國人王求向紅星新聞介紹稱，這要從英國的醫療體制說起。如果在英國生病，患者不能直接去醫院，而應當去看社區診所的GP，即普通科醫生或GP醫生。在社區門診經過篩查後，再通過GP推薦到大醫院的專科醫生那裏去檢查和接受治療。“去GP是在英國生病看醫生的第一步。”
　　在王求看來，涉事醫生拒診患者在“很大程度上是個人行為，和其本身職業素質不到位有關。如果在預約GP後有可能遲到，是可以打電話和醫生溝通調整看診順序的。”
　　那為何小女孩在拒診後沒有選擇去別的醫院就診呢？王求解釋道：“這可能和小女孩病情相關，哮喘在沒有發病時並不會有生命危險。女孩當時隻是呼吸不暢，並沒有達到非常緊急的狀況，所以可能這位母親在被拒診後選擇瞭回傢，結果回傢後病情突發導致喪生。”
　　王求說，“如果真的是非常緊急的情況，在英國也是可以呼叫救護車，或者緊急約診。和中國不同的是，無論是英國當地人還是長期在那邊的英國留學生和華人都是可以享受當地的國傢醫療，所以和中國花瞭錢就可以得到及時服務不一樣，英國很多時候的理念都是少花錢，多辦事。”
　　紅星新聞記者| 王雅林 實習生 翟佳琦 彬瑪娜姆